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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

2020-10-15    作者:黑色琴键    来源:www.9969xs.n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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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十五章

  第二天醒来头还是有点晕晕的,看到桌子上准备的醒酒汤,心里暖暖的。王哥今天去上班去了,应该搁下了很多事情没有处理,够他忙一阵子了。

  喝了汤吃了早餐在屋子里面走了一圈,突然想起医院说昨天已经醒了的事,于是穿上外套下楼,准备去医院看看。

  病房的门开着,从窗户中洒下暖暖的晨光,把整个病房照成一种很温馨的颜色。那个帮我照看的男人坐在屋里的一张椅子上看杂志,见我进去,到了声招呼,然后拿着杂志走了出去。

  像熟睡的婴儿一样躺在床上,我蹲在他的床边,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,忽然就鼻子一酸,我仰起头,努力地让自己的眼泪没有掉出来。这几天,的脸庞瘦了一圈,黄黄的,显得没有血色。我刚想站起身,想去打点热水给擦擦脸,突然感到叔的手抓住我的手臂,但是马上又掉了下去。回过头,看到叔睁着眼睛盯着我,眼里充满了喜悦。刚忍回去的泪水在这一瞬间一下子掉了出来。

  “叔……我……我好想你。”或许忘记了叔的苦痛,我一下子紧紧地抱着叔,伏在他的胸膛上使劲的流泪,等我终于缓过来重新去看叔的脸庞的时候才发现,叔的表情是那么的痛苦但却强装着笑容。我一下子反应过来,叔全身的骨头一半都是坏的,我这样趴在他的身上,他不痛才是怪事。我赶紧直起身子,焦急地看了看叔,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痛苦了,我才稍微安心。

  “小可,你终于愿意回来见叔了。”这么久以来,叔第一次给我说话,声音却显得那样苍老,似乎一夜之间,叔老了几十岁。

  “不是的,叔,小可一直都在你身边,一直都在……”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其他的,我不敢告诉叔因为我的小心眼才离开他到外面流浪。

  “小可,我们出院吧,我这样是治不好了。”

  “不,医生告诉我能治好,叔,你相信我,能治好的。”我使劲的点着头,生怕他不相信一样。

  “呵呵,小可,你不要骗我了,就算能治好也要好几年,我这样子,拿什么来治。”

  “我们有赔偿金,我还可以打工,这样就可以治好叔了。”

  “小可,答应叔叔好不好,好好的工作,过好每一天。叔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,叔自己想办法,好不好。”

  “不,叔,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,你怎么想办法,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,还想什么办法,我不会不管你,即使这辈子都背着叔一起走路,一起生活,我也愿意。”我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,我不许叔有这样的想法,突然觉得叔一下子占了我生命的全部,满脑子都是他,再也容不下任何一点其他事物。

  “傻孩子,有你这句话叔足够了,我也好好生活,叔答应你,好不好?”

  “嗯!”我使劲的点了点头。

  那天我和叔聊了很多,叔给我讲他以前的事,讲他和阿文,讲他在这座山城生活的十几年,讲他对人生的看法。我从来没有听叔讲过这么多话,我很高兴叔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感到沮丧。

  而之后的日子,我才发现当时我这样的想法有多天真,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,上天让我笑着听这个故事,却没让我一直笑到最后。

  为了不让叔产生怀疑,我和王哥商量让他那里的人不再去守在病房里面了,平时白天就我过去陪着叔,晚上让护士小姐间歇地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。

  一天,叔突然问起我现在住在哪里,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叔脸上的表情,随口告诉他住在朋友那里,然后叔就一直沉默在那里。

  “叔,怎么了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我轻轻地问了问叔。

  “没有,小可,叔只是担心你。”

  “叔不用担心我,我很好。”

  “很好!你现在真的很好吗?”

  我突然有点不明白叔的意思了,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告诉叔:“只要每天能看到叔,我就很开心。”

  “小可!叔希望看到你真正的过得好,真正的……”

  我看到叔眼角似乎有点红红的,但只是一瞬间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  那天晚上回到王哥的住处,和他吃了晚饭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。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,不知道心里怎么了,轰轰的,一股烦躁的情绪积攒在心里。王哥看我睡的不安稳,转过身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,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。

  早上天还没怎么亮王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,朦胧中听到他对着电话里面大吼了一声什么,内容我没听清,然后他就把电话给挂了。他摸了摸我的脸,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就起床穿衣服去了。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着急,很少看到他这么早就起床的。

  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,我很困,王哥走了之后,我就还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,等到太阳都快出来的时候我才慢慢悠悠的起来。去厨房拿了点面包和牛奶冲冲把自己的早餐解决了,然后开始想要给叔做一点汤。

  九点多的时候,我提着熬好的豆子大骨汤向医院走去,心里想着叔看到我熬的汤一定很高兴,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我给他煮的东西了。

  医院里面静悄悄的,太阳已经出来了,阳光照耀在整个医院的楼房上,看起来如天堂一样美丽。其实我真不应该这样比喻,但是此刻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,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比天堂更美的。

  病房的门没有关,好多医生好多护士站在病房里面,但是却那样安静,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一点声音。

  王哥也在里面,看到我站在门口,赶紧跑了过来抱住我。我没有问他什么,我不敢问,我不敢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是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掉了出来。

  “小可~你……”王哥欲言又止。

  “王哥,你不要说,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不是?是不是?”我努力睁大着自己的眼睛盯着王哥,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。

  “小可,是的,什么也没有发生,我们出去好吗?”王哥想要拉着我一起出去,我甩开他的手,提起手里的保温壶给王哥看,“这是我给叔做的汤,我现在要喂给他喝。”

  我没有理会王哥,径直向里面走出,那些医生护士看我进来,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,这样我即使还没有走到叔的身边,床上的情景我也一眼都看尽了。

  “啪!”手里突然没有一点力气,保温壶就这样从我的手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我不敢去看床上,却再也离不开视线。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安静了,真的安静了。

  床上盖着一张白色的布,却已经被下面的血水浸湿,那下面一定不是叔,一定不是他。

  “不是他,是不是?”我拉住旁边的一个医生问道。但是那个医生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头低下,我摇着他:“告诉我,不是他,不是他,对不对?”

  “小可……不要这样。”王哥走过来把我拉过来紧紧地抱住。“不要这样好不【言情小说网:ẃẃẃ.⑨⑨⑥⑨xs.com】好?小可。”

  我只知道流泪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如果这是一个梦,我祈求上天能让它快一点醒来吗?如果是梦,我一定感觉不到痛,叔也会听到我的心声对吧。但上天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呼唤,叔还是那样躺在那里,我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绞痛。

  我终究没有勇气去看看叔最后一面,哪怕是揭开白布看看我曾经靠过的坚实的臂膀。我眼睁睁的看着叔就这样被推出了病房,然后离开我的视线,离开我的世界。我瘫坐在地上,没有一点力气,王哥蹲在那里搂着地上的我。

  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了进来,照在屋子里面曾今躺着叔的地方,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床,没有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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